返回第147章 《八音盒》  老牛爱吃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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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摔的那下没修好。

她找了把小螺丝刀拆开,想把松动的螺丝拧紧,却触到了张硬纸片——

不是零件,是张泛黄的通行证,姓名栏写着“陈阿福”,日期是 1943年。

更让她手脚冰凉的是,通行证背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名字,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x”,她猛地想起前几天老邻居王桂英找审查小组时说的话:“1943年,我男人,他是地下党啊!”

陈阿福,是父亲没改名前的名字。

那天晚上,陈招娣把通行证按在桌角,看着父亲端着搪瓷杯进来,杯沿还沾着米汤。

父亲总说“新宿舍的暖气足,以后不用再蹲灶膛旁热饭了”。

可当她把通行证推过去时,父亲手里的杯子“哐当”砸在地上,米汤溅了满地。

沉默了半宿,父亲才红着眼眶说:“那年你妈被日军扣在宪兵队,说不替他们登记进步人士名单,就把你妈拉去做‘慰安妇’……我想着先救你妈,以后再赎罪,可这罪,一压就是三十六年。”

许成军在稿纸上写下“八音盒”三个字,想起历史的一些回响——

陈招娣后来还是把通行证交给了审查小组,她

组织最后的结论是“保留职务,取消称号”,父亲拿着通知时,反倒笑了,说“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些细节,许成军都是从那位老工人嘴里听来的。

老工人就是陈建国,那天在淮国旧,他擦完机床,捧着八音盒说“我闺女陪我去给王桂英道歉,她没开门,却隔着门说‘我儿子明年考大学,不想提旧事了’”。

许成军当时没敢问更多,可现在想来,那扇没打开的门后,藏着的是两个家庭对过往的“和解”——

就像《红绸》里,黄思源没说出口的“替我看金灿灿的中国”,最终被许念安听见了;陈建国没说出口的“对不起”,也被王桂英那句“不提旧事”接住了。

图书馆的钟敲了十下,许成军终于落下第一笔。

他想把这八音盒的故事写进中篇,不是为了揭谁的伤疤,是想写 1979年的上海,不只有《红绸》里的家国大义,还有工厂车间里、寻常巷弄里,那些被时代推着走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有过“不光彩”的过去,却用一辈子的勤恳赎罪;

他们或许曾被伤害,却在春天里选择“放下”。

就像那只铁皮八音盒,旋律哑了,可牡丹纹还在。

藏在里面的通行证成了“过去”,父女俩一起修盒子的模样,才是“现在”。

对与错,谁来说?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南京照相馆》,心思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弄堂里亮着零星的灯,说不定哪扇窗后,就有个像陈招娣的姑娘,正帮着父亲收拾旧物,从某个老物件里,翻出被时光藏住的故事。

许成军握紧笔。

好故事得跟着时代的脉搏走,就像《红绸》接住了战士们的心事。

这《八音盒》,也该接住那些“没说出口的前尘”,让 1979年的纸页间,既有家国的壮阔,也有小家的温软。

在这篇故事里,许成军依然大胆的进行他的“现代化”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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