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要明的是什么德? 老牛爱吃肉
来得早。
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声,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喝,有工厂下班的广播声。
1980年的日常声响,平凡,真实,充满烟火气。
许成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著煤烟和晚饭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书里的比喻:文学应该是一面镜子和一盏灯。镜子反射现实,灯照亮前路。
他的《爱情死了》,也许算是一面打磨得很亮的镜子,照出了人性某些阴暗。
但它照亮了什么吗?
给在类似困境中的人,指出了哪怕一丝可能的微光吗?
没有。
它只是冷静地展示了一片废墟,然后退到一边,说:看,这就是爱情死掉的样子。
甚至最后那个讽刺西方视角的片段,与其说是批判,不如说是一种聪明的、
自恋式的炫技一看,我不仅会写悲剧,我还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样的悲剧,但我偏要戳破这一点。
技巧娴熟,立意巧妙,但————冷。
冷得像手术刀。
万先生说得对,他该写点更重要的东西。
不是题材更重要,而是一那些能够既照见黑暗,也点亮微光的东西;那些既回答时代之问,也回答人心之问的东西。
可那是什么呢?
他的初心是什么呢?
许成军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第一次感到某种真正的迷茫。
不是不知道怎么写,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以及写什么才配得上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配得上自己重活这一遭的机缘。
他撞上了在这个世界的「新秀墙」。
远处,d校主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落在人间。
其中有一盏,是万先生办公室的灯。
许成军关上窗。
屋里彻底暗下来了,只有门缝下透进走廊的一点光。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摸到墙上的拉线开关,「啪」一声,灯亮了。
要去吃晚饭时。
许成军被张康康拉住:「成军,你那篇————我能不能抄一份?我想带回去好好看看。」
「我撕了。」
「啊?」
许成军笑道,「你的《雪原上的达子香》我也要抄一份—一写得真好,那种跨越文化和族群的爱情,又美丽又悲伤。」
「啊?」
你特么说啥呢!
张康康迷茫了。
「听说了么?许成军吧《爱情之死》撕了?」
「加新剧情了?撕谁?」
「什么撕谁!稿子给废了!」
「我靠,这也撕!这发表都没问题的吧!」
「万先生说啥了吧?」
「那我觉得也应该修修保留吧~」
「天才嘛!懂得都懂!」
大家瞬间一起点头,心照不宣。
「走了,成军!」
王盟在门口喊他,「吃饭去!今晚食堂饭不错」
许成军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教室。
学员们陆续离开,欢声笑语飘荡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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