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7章 我想你 吻 学问是从笔尖渗进骨血里的(1.2w求票)  老牛爱吃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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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苏轼《东坡题跋》

中,题画之作与题书之作,在情感表达上有何微妙分别?可各举一例说明。」

这问题直指许成军研究领域的核心。他略作思索,答道:「苏轼题画,多抒当下观感,情感外放,如《书蒲永升画后》见画中活水而忆蜀中山水,乡情奔涌;题书则多沉潜思辨,情感内敛,如《书渊明饮酒诗后》

借陶诗自剖心迹,感慨深沉。一者由外物触发,一者向内心掘进。然无论内外,皆见其真性情。」

朱老听著,摇椅缓缓停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炭火盆里,银炭「噼啪」轻响一声。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水:「答得尚可。」

许成军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朱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那颗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但成军,你需明白一」

「学问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如今名声在外,掌声有了,鲜花有了,各处请你去讲话,刊物争著发你的文章。这是好事,说明你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老人目光如古井深潭,望进许成军眼睛深处:「但切不可因为这一点虚名,就忘了坐冷板凳的功夫。」

「文章可以写得漂亮,演讲可以讲得精彩,与人论辩可以机锋百出一这些都很好。可学问的根本,不在这些热闹处,而在那些无人看见的深夜里,在那些泛黄脆裂的古籍字缝间,在那些需要你一遍遍校勘、一字字考据的枯燥功夫里。」

朱老伸手,从书桌上拿起那本翻开的《昭明文选》,手指轻轻拂过书页:「我十八岁入无锡国专,第一堂课,老师什么也不讲,只让我们抄书。抄《说文解字》,抄《尔雅》,抄《文选》。一笔一画,一字一句。抄错了,撕掉重来。手酸了,甩甩继续。那时候不明白,后来才懂——学问是从笔尖渗进骨血里的,急不得,躁不得,更————虚不得。」

他放下书,看向许成军:「你天赋过人,这是你的幸事,也可能是你的劫数。聪明人往往耐不住寂寞,总想走捷径。可学问这条路,从来没有捷径。」

许成军肃然起身,深深一躬:「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朱老看著他,良久,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摆摆手:「坐吧。我这话说重了,但不得不说。你如今站的这个位置,盯著你的人多,盼著你摔跤的人也多。一步踏空,便是万丈深渊。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朱老重新摇起蒲扇,「你那篇《宋代文人尺牍的情感表达》,我看了三遍。

写得好,但还有打磨空间。年后南京的宋代文学研讨会,你要做主题发言,稿子准备好了?」

「正在写。」

「拿来我看看。」

「是。」

又说了些闲话,许成军才告辞出来。

走到门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发觉自己背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回头望去,日式小楼的格子窗里,老人仍坐在摇椅上,蒲扇轻摇,侧影清癯而坚定。

许成军在门外站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进晨光里。

先生的话,如惊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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