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京华一纸定南心(求月票) 斩刀人
是与诸兄切磋学问,观览世情。」
他在窗前那把旧藤椅上坐下,午后的天光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明晃晃的一方。
他展开报纸,首页那行加粗的墨字,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九年兵戈,千万枯骨—一闽赣两省人口凋零实录】
清朗而平稳的诵读声,在狭小闷热的客房内响起。
起初,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数字对比。
当「江西原额两千四百万口,今存估约一千四百万」、「福建原额一千六百二十一万口,今存一千四百零九万口」这些字眼,从张之洞清晰的口中一一吐出时。
房间里那股刻意营造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有人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显得异常刺耳。
而当读到「乙卯年九江之屠」——「湘军破城,主帅令三日不封刀」时。
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举子,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呼吸渐渐急促。
他猛地站起身。
「我————我忽然有些头晕————」
他声音干涩,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怕是昨夜着凉了————香涛兄,诸兄,恕、恕我先告退————」
说罢,他几乎是踉跄着夺门而出。
这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另一个举子也仓皇站起,拱手道:「想、想起今日约了房师请教制艺,险些误了时辰,告辞!」
第三个:「家中忽有书信至,需速回寓所————」
顷刻之间,七八人走了大半。
房间空荡下来,只剩下张之洞,以及另外三位素来与他交厚、亦以胆识自诩的友人。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
李昀嗤笑一声,打破了这难堪的寂静,声音却也有些发虚:「跑什么?听得真话便怕了?朝廷做得,咱们倒听不得?读读报纸,还能掉了脑袋不成?」
吴举子苦笑,低声道:「他们是怕。这《光复新报》乃逆酋所刊,私传阅看,若被巡城御史或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查到,轻则革去功名,永绝仕途,重则下狱论罪,祸及家族。」
「十年寒窗,谁赌得起?谁能不怕?」
张之洞仿佛对这场小小的溃散毫无所觉。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轻声问:「剩下的几位年兄,还要听么?」
李昀、陈、吴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和探究。
他们重重点头:「听!兄请继续!」
张之洞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后那篇檄文。
这篇檄文几乎是用了他的全身气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尤其是当「此人,我光复军,必代天下百姓征伐之!」落下时,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的货郎叫卖声,此刻听来竟有些虚幻。
陈举子梦吃般喃喃出声,打破了沉默:「曾国藩————曾公————理学名臣,天下士林之楷模————竟真————真做得曾剃头」?」
吴举子笑容惨澹:「若这纸上所言————干之一二为真————那这朝廷,这功名,咱们十年寒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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