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为他说话啦，」诺诺放下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疲惫，「我不是因为这件事烦的。」

「那是什么？」苏茜追问。

诺诺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水光在掌心聚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头顶破碎的天光，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泳池的水波还在轻轻晃荡，远处传来其他学生的笑闹声，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其实隐隐有种预感路明非说的，也许没错。

诺诺很清楚自己的「特殊性」。

她没有言灵，在卡塞尔这个地方，就是一种异类。但她拥有「侧写」，一种甚至更为神秘的能力。它让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痕迹，能从最细微的线索中重构过去，甚至偶尔————窥见模糊的影子。

她的「出身」也充满谜团。

还有灵视。每当触及龙文，或者遭遇强大的精神冲击时，她「看见」的东西，往往比别人更多，也更诡异。

那些破碎的画面，有时会让她在深夜里惊醒，冷汗涔涔。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陈墨瞳」。

或许，我真的是某种————

诺诺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掌心的水被挤压，顺着指缝渗出。

她擡起头，自光再次投向泳池对面那片荡漾的水光，眼神有些出神，仿佛透过那片粼粼波光，看到了更深更暗的什么东西。

「————小怪物。」

她无声地在心里吐出这个词。

「苏茜，」诺诺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和普通人，到底算不算同类？」

苏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诺诺会突然问这个哲学性问题。她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血统上我们有龙类的部分，但我们在人类社会中长大，拥有人类的情感和价值观。

很难简单定义吧。」

「是啊，很难定义。」

诺诺扯了扯嘴角，「既不是完全的人，也不是纯粹的龙。混血种————听起来就像个尴尬的中间产物。

而我，可能还是中间产物里————比较奇怪的那个。」

她站起身，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匹流动的绸缎。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腿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

她甩了甩头发，仿佛要把那些纷乱的思绪也一起甩掉，「走吧，换衣服去。不是说好晚上吃川菜给你壮行么？」

诺诺率先朝更衣室走去，脚步轻快，酒红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动，水珠四溅。苏茜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在她身后。

更衣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两人沉默地冲洗，换上干净的衣服。诺诺的动作很快，她套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毛巾包了起来。

苏茜从镜子里看到诺诺走到自己身后。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诺诺的身影有些模糊。

「喂。」诺诺忽然开口。

苏茜转过身。

诺诺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语速很快地说道：「到了那里别傻乎乎地什么都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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