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沉默的另一边 两块钱硬币
盛顿的媒体叙事中,马克·戴维斯不再是一个被时代和政治双重碾压而崩溃的具体的人。
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被标签化了的极端暴徒,一个用来证明里奥·华莱士具有危险性的完美论据。
他们需要马克开枪,他们需要这种暴力。
因为只有这种暴力,才能掩盖他们用行政和金融手段进行绞杀的事实。
……
阿勒格尼县拘留所。
马克·戴维斯穿着一件褪色的橙色囚服,坐在铁床的边缘。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上一盏罩着铁丝网的白炽灯。
牢房墙角上方,有一台老式的壁挂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重播那条关于他的新闻。
他看到了那辆被他打烂的自动驾驶卡车,看到了那个被加上了粗体红框的醒目标题,也看到了里奥·华莱士那张在新闻发布会上坚定的脸。
画面中的里奥,正在回答记者关于这起袭击事件的提问。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暴力的谴责,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结构性失业”的问题。
马克看着电视屏幕。
他看着那个他曾经视为救世主、曾经疯狂转发其口号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站在华盛顿的麦克风前,用一种专业的政治话术,将他这个极端支持者作为一场宏大辩论的引子。
马克不觉得愤怒。
他甚至没有流泪。
他只是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荒谬的滑稽感。
他想起了自己在组装那把ar-15时的狂热;想起了他冲进大堂时,那种试图用毁灭来证明自己存在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是在反抗,他以为自己是一把射向那个腐朽体制的子弹。
但他错了。
他开出的每一枪,不仅没有击中那个虚无缥缈的体制,反而成为了那个体制用来攻击另一个政客的弹药。
在这个由媒体和政客共同编织的政治游戏中,他连成为一颗子弹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素材,一个被各方势力拿来随意裁剪、用来论证他们各自政治正确的注脚。
马克看着电视上里奥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在这个只有几平米、充满了尿骚味和绝望气息的牢房里,发出了一个空洞无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