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衣带诏 痴人陈
着他的手,低声道:
“韦肇,此去千里,关山重重。”
“王重荣耳目众多,李茂贞、朱玫等亦非善类。”
“你务必小心,这衣带诏和告身,关乎无数人性命,关乎社稷存亡。”
韦肇郑重道:
“相公放心,下官便是死,也会将诏书送到汴州。”
牛蔚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神策军巡夜令牌,你持此牌,可畅通无阻出城。袁象先会在城外备好快马,你连夜离开,不可耽搁。”
韦肇接过令牌,深深一揖,转身,走向紫宸殿侧后方的宫墙。
那里,一个不起眼的角门虚掩着,一名老宦官提着盏昏黄的灯笼,正无声地等候。
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阴森可怖。
老宦官一言不发,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引着韦肇穿过角门,步入一条狭窄、幽暗的夹道。夹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皮斑驳,爬满了枯藤,头顶是一线被宫墙切割得细长的夜空,不见星月。大明宫的天,没有一丝亮光。
脚步声在夹道中回响,韦肇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胸口的诏书沉甸甸的。
刚刚的激情迅速褪去,韦肇脑子里在迅速回忆着种种细节。
从大节而论,他是天子的忠臣,从小节而论,他所为又符合节帅的利益。
所以不论从大从小,他都是做一件正确的事。
走了约莫一刻钟,夹道尽头出现一道更矮小的门。
老宦官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摸索着打开门锁。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把正在发呆的韦肇吓了一大跳。
门外,是另一重宫苑的庭院,荒草没膝,假山倾颓,显然早已废弃。
“从此处往东,过三座废殿,可见一段坍塌的宫墙缺口。”
老宦官终于开口:
“袁大夫的人,应在墙外接应。”
韦肇点头致谢,接过老宦官递来的灯笼,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荒芜的庭院。
夜风更紧了,吹得荒草簌簌作响,韦肇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宫殿窗棂破损,殿门洞开,而亮光又惹来里面一众飞蛾。
时不时扑棱而过的夜鸟,更是让韦肇心头一颤。
他不敢走得太快,怕灯笼熄灭,更怕脚步声引来巡夜的宫卫。
虽然牛蔚和袁象先已打点过,但这深宫之中,难保没有王重荣或其他势力的耳目。
每走一步,每处阴影,甚至是风声,都让他神经紧绷。
终于,在穿过庭院后,韦肇看到了老宦官所说的缺口。
那是一段年久失修的宫墙,不知是何时坍塌的,砖石散落一地,形成一个可供人钻过的豁口。豁口外,隐约能看见宫城外的坊墙。
韦肇吹熄灯笼,将其轻轻放在墙角。
他伏低身子,贴近豁口,向外窥视。
墙外是一条干涸的漕渠,渠岸上长满芦苇,在夜风中起伏如浪。
一片寂静,只有虫鸣。
他正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时,外面钻出一黑影,压低声音:
“判官,是我!”
是袁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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