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本谋士 千金散去不复回
离得近,反倒方便行事。
与好友荀文若那端方守正的性子不同,他向来不以「光明磊落」自缚。谋士之策,当如水随形,因势而变,何来定式?
既应了赌约,可未曾说不能使些手段。
我本谋士。
谋士之道,正在于不择手段而求胜。
窗外夜色渐沉,他袖手而立,眼中幽光微闪,显然已然计上心头。
不过话虽如此。
他倒也并不急于在最初几日便动作。
毕竟此番留下,本就存了验证「五石散」究竟是否为毒物的心思。
这场赌局,若能轻轻松松赢了,证明那不过是牛憨危言耸听,自是最好。
届时了结太守府的恩怨,便可拂袖而去,留那莽夫自家懊恼。
但若————那「五石散」真如牛憨所言,是蚀骨腐心的毒物————
纵使赌注绝不能输,在心里,或许也可浅浅谅他这一回。
待赢下赌约,再顺势作出一副「幡然醒悟」、「决心戒断」的姿态。
既可赢得刘使君的另眼相看,又能让这麾下第一猛将心甘情愿低头。
往后运筹谋划,岂不多了一位忠耿无二的执行之人?
这,才是他佯装中了那粗浅激将法的真正缘由。
那般简陋的圈套,连刘使君都一眼看穿,他郭奉孝,又岂会真的看不破?
不过是将计就计,以身为饵,下一盘更大的棋罢了。
想到此处,他他慢条斯理地在榻边坐下。
目光落在牛憨卸下的铠甲旁,那柄倚在墙角的骇人巨斧上。
烛火跳动,斧刃寒光凛冽。
郭嘉眼神微动,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
牛憨冲凉回来时,身上只随意披了件粗麻单衣,水珠顺着未擦干的发梢滚落,滑过脖颈深刻的线条,没入领口。
他一脚踏进屋内,正瞧见郭嘉端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简册,就着油灯看得专注。
「哪来的?」牛憨目光落在那卷简册上,眉头一皱。
郭嘉头也不擡,声音闲散:「将军榻边遗落的,想来是平日解闷之物。」
「嘉见其内容似与《尉缭子》残篇相关,便随手一观。」
他指尖轻点简上某处,「此处断句,似有谬误。」
牛憨大步走过来,阴影笼罩住郭嘉。
他盯着那卷简册,确实眼熟,是他去年养伤之时淑君给他让他抄写练字的。
他只抄写过一遍,便随手塞在枕边。
此刻被郭嘉拿在手里品评,感觉有些怪异,像自己的糙饼被人掰开细说麦麸磨得不够细。
「放下。」牛憨伸手。
郭嘉这才擡眼,细长的眸子在灯下流转着浅淡的光,语气略带讶异:「将军也读兵书?」
「不行?」牛憨夺过简册,胡乱卷起丢到一旁案上:「俺大哥说了,为将者不能只靠蛮力。看不懂,多看看,总能懂点。」
郭嘉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慢悠悠整理了下衣袖:「将军好学之心,嘉佩服。只是读书需静心,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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