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朕只能给你五月时间 下雨啦收衣服啊
住插了一句嘴。
然后又是一句。
再然后,两个人便不再分什么君臣,只是两个读书人,在烛火下争辩、切磋、推敲。
梁从政在殿角立着,手中的拂尘一动不动。
他看见官家说着说着便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他看见苏学士从袖中摸出一截炭条,直接在袍子上记着什么。
他看见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他看见窗外从黄昏沉入子夜,又从子夜渡向天明。
没人知道赵似跟苏轼聊了什么。
只知道,那一夜,福宁殿的烛火亮了一天一夜。
只知道,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中时,苏轼从御案前站起身来。
他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是赵似的笔迹,锋芒毕露,笔力沉雄。
有些是苏轼的笔迹,飘逸清隽,如行云流水。
两个人的字迹交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苏轼将那沓纸拢在怀中,朝赵似深深一揖。
他的眼睛通红,面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官家。”
“臣这一生,写了无数的诗文词赋。可直到今日,臣才觉得,自己是真正写下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赵似看着他,也是一夜未合眼,眼眶微青,目光却仍是亮的。
“子瞻,五个月。”
“臣明白。”苏轼直起身来,将那沓纸往怀中又拢了拢,“五个月,臣定不负官家所托。”
他转身,迈步。
踏出福宁殿门槛时,朝阳正从东边的庑殿顶上跃出来,将满院的青砖地染成了一片淡金。
苏轼在门槛上站了一息,眯着眼望了望那片天光。
然后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