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开眼的洋鬼子 晕奶
日子越过越活泛,人的心气儿也跟着不一样了。
从前街头巷尾常能听见人抱怨税重、役多、米贵,如今这些话少了,倒是常能听见人在茶馆里说:“听说天津又出了新机器,织布有比以往的旧机器快了。”
“什么机器?比前年那蒸汽织布机还厉害?”
“可不是嘛,商部的人说那叫啥来着……自动纺纱机,一个人看十台,比从前一百个人还出活儿。”
说的人神采飞扬,听的人啧啧称奇,虽然谁也没亲眼见过那机器长什么样,但那份心气儿是实实在在地起来了。
更有人说起今年开春铁路又往西修了多远、往北又通了哪几个站,有人在保定府那边看见铁轨铺到了太行山脚下,说是朝廷打算一直修到太原府去。
还有人说起大榷场那边的动静,说是这几年的买卖越做越大,不光是南北货商云集,连南洋、东瀛、甚至更远的红毛、佛郎机人都来了一拨又一拨,拿来的稀奇物件摆在大榷场的橱窗里,价钱贵得吓人,可照样有人买。
老百姓的这些话,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那些欧罗巴使臣和商贾们,真真切切地站在大榷场里头的时候,那滋味儿就完全不一样了。
头一天张若麒领着他们去大榷场,才进东市的大门,一队人就全愣住了。
葡萄牙商贾哈维斯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番光景还是让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东市里头是一条笔直的大街,足有三丈宽,路面是水泥铺的,平整得像是刀切出来的一样。
大街两侧全是两层楼高的砖石建筑,临街那一面镶着大块的玻璃窗,擦得锃亮,日光一照,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每一间铺面里头都摆满了货,丝绸成匹成匹地码在架子上,颜色从月白到绯红到靛蓝到墨绿,说得出名字的颜色都有,说不出的也有,像是把整条彩虹扯碎了铺在柜台上。
哈维斯在葡萄牙王宫里,见过不少来自东方的绸缎,可那些都是辗转经过好几手商贩才运到里斯本的,颜色已经褪了三分,质地也因为长年折叠而起了褶痕。
可眼前这些绸缎,就那么一匹一匹地挂在横杆上,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头,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用手轻轻一摸,滑得像是流水从指缝间淌过。
他忍不住对身边的通译说了一句葡萄牙语,通译转头对张若麒道:“哈维斯先生说,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穿的衣裳像麻袋片子。”
瓷器铺子更叫他们挪不动步子。
范德海登在阿姆斯特丹商会干了二十年,经手过不计其数的东方瓷器,可那些东西大多是普通货色,稍有品相的就被人高价买走了,等落到他手里的时候,好货早就没了。
可眼前的这间铺子里头,从门口到后墙摆了五排架子,每一排架子上都码着几十件瓷器,从日常吃饭用的青花碗,到富贵人家摆件用的粉彩瓶,再到那种薄得像蛋壳一样的脱胎瓷,在灯光下透着光,纹样细腻得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一只瓷瓶的瓶腹,那表面凉丝丝、滑腻腻的,他忍不住用指甲轻轻叩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磕着瓜子,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急着招呼,只是笑吟吟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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