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鹊巢 东有扶苏
责传令的户房典吏差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疯了真的疯了!
这是要跟全城的豪绅大户翻脸啊!这是要把江陵的天都捅个窟窿啊!
平日里那个温文儒雅、最讲究为官之道的陈县令,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嗜血的模样?
“办不到么?”
书房内,传出一个年轻、平稳的声音。
那不是陈识的声音。
但那声音接着说道:“既然办不到,那就把这身官皮扒了,去城墙上当个搬运滚木的民夫吧。”
“办得到!办得到!”
户房典吏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那股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杀气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跑了出去。
县衙前堂,六房胥吏,三班衙役,此时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奔跑,在忙碌,在颤抖。
一道道冷酷、精准、不留任何余地的命令,从那个原本充满书卷气的书房里递出来,刺穿了县衙原本的平静与从容。
捕头老张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外冲,准备去维持城内秩序,他的脸上却满是震惊与茫然:
“这他娘的县尊大人这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旁边的老衙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复杂,“总比畏畏缩缩的样子好,城里的大户能跑,咱们可是跑不掉的,能拼命,总比让咱们这帮老少爷们给反贼当猪杀要强!”
后宅,回廊。
陈婉提着一盏精致的羊角宫灯,另一只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炖得火候十足的参汤。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秀丽的眉宇蹙起。
她太了解自己的爹爹了。
两榜进士出身,虽有一副读书人的好皮囊,也有些许治理地方的才干,但骨子里是个极度惜命、也极度自私的人。
赤眉军溃兵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她也听说了。
以她对爹爹的了解,这个时候,父亲最可能做的事情,不是留守城池、指挥若定,而是收拾细软,准备弃城而逃。
甚至是写一封声泪俱下的降书,以此来保全性命。
绝不可能有如此魄力,下令死守,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出那些一道道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的命令。
“不对劲。”
她想起刚才听门房说,那个顾怀顾公子来了,进了父亲的书房便一直未出。
顾怀
他是爹爹的学生,又在城外训练团练,此时来与父亲商议,无可厚非,但为什么他一来,父亲就变了一个模样?
所以,她打算去书房看看。
让后厨温了一碗参汤,穿过花园时,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重,让她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想起顾怀那张总是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眼神深处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漠的脸。
不要千万不要像是自己想的那样
书房门外,往日里只有几个懒散家丁或者衙役负责警备,此刻却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杨震。
那个顾怀身边的护卫。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