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 温言 东有扶苏
“凡是襄阳那边,递进京的折子。”
“还有私底下,传回来的各种风声。”
“不管,走的是哪个衙门的门路”
阴影中的左相,语气没有波澜。
“你,先过手。”
“看完,直接来这间屋子,报给本相便是。”
左相重新拿起了搁在砚台上的毛笔,饱蘸浓墨。
“简而言之。”
“以后,襄阳那边的事。”
“你来负责。”
轰!!!
魏迟的大脑里,仿佛有千万尊巨大的洪钟,在同一时间,被狠狠地撞响!
一阵强烈的、几乎让他连跪都跪不稳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他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截留地方奏折?
先期过手前线情报?
直接向左相密报?!
在官场里,什么才是最恐怖的权力?
不是什么显赫官职,不是什么庞大衙门。
而是--
不设衙门、不给品级,但有专差密派!
这,才是皇权、相权,向下延伸的最恐怖、最锋利的权力!
虽然这份权力,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证明,左相只要一句话,随时可以收回,甚至随时可以让他魏迟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时此刻。
已经意味着,他魏迟,成了大乾朝廷和荆襄那片大地之间,所有往来的唯一咽喉!
他越过了六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
他越过了后宫司礼监那些不可一世的秉笔太监!
他越过了曾经那些他连仰望都不配的大人物!
就因为。
相公的,一句话。
魏迟先是疯狂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因为恐惧过度而产生了幻听。
紧接着,他又忽然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感觉,只要自己现在说错哪怕一个字,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僭越。
这份天大的机缘,就会立刻变成门外侍卫的乱棍,将他当场杖毙成一摊烂泥!
明明只是一刹那的功夫。
但在魏迟的感知里,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几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奴婢奴婢”
魏迟的声音撕裂般地嘶哑,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他直起上半身,然后,将头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上。
“砰!”
头破血流。
“奴婢,叩谢相公天恩!!!”
桌案后的阴影轻轻挥了挥手。
魏迟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和虚脱,双腿依然像面条一样软。
他弓着腰,双手死死地垂在身侧,不敢擦拭脸上的鲜血,就这么低着头,倒退着,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破胸而出。
一步登天!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吱呀。”
木门被重新关上。
政事堂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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