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围城 东有扶苏
去回忆那些被他埋在记忆深处,如同刮骨钢刀般的画面,那些被他主动遗忘的血腥与绝望。
然后。
提笔蘸墨。
一笔,一划地。
在这太平盛世的阳光下,将那承平五年,江南水乡里的那座人间炼狱。
慢慢地,记了下来。
以防忘却。
【官军先焚五仓,积粟尽烬,城中遂绝粒。始则罗雀掘鼠,继则剥树啖泥,终则人肉市于东关街,分号而鬻:老羸曰‘饶把火’,少艾曰‘不羡羊’,童稚曰‘和骨烂’。贼立舂磨砦,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杵声彻昼夜,闻者皆以为舂米也。复使卒为‘捕羊队’,日淘废巷,得人则缚归,剖腔渍盐,悬檐为腊。是时江南多雨,檐下腊肉垂垂,行者仰视,但见人形而已。城围三月,城中户口损十之七八,存者亦非复人面】
--《扬州七月录》,乾代,张宏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