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丹东水寨 廉颇老矣
顺治那句话说完,崇政殿里再没了声响。
遏必隆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砖,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大清皇帝那双彻底没了光的眼睛。
殿角的沙漏还在淌,一粒粒细沙从玻璃管上端滑落,堆在下端的玻璃泡里,像是要把这座宫殿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埋了。
过了很久,顺治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鳌拜从丹东发回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遏必隆。”
“奴才在。”
“传旨给鳌拜。”
顺治的声音忽然变了,方才那种自我厌弃的颓丧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遏必隆从没在这位少年天子身上见过的狠厉。
“丹东水寨,死守。”
“告诉他,朕不要他活着回盛京,朕要他把明军挡在鸭绿江口。”
“若是挡不住,就让明军从他尸首上踏过去。”
遏必隆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皇上,鳌拜是镶黄旗的”
“朕知道他是镶黄旗的。”
顺治打断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渗人。
“正因为他是镶黄旗的,他才没资格退。”
遏必隆不敢再劝,磕了个头,退出崇政殿。
殿中只剩下顺治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盛京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城墙上的残灯在寒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熄灭。
顺治忽然笑了一声。
“丹东若是守不住,你们”
“就都给我大清陪葬吧。”
十日后,鸭绿江口,晨雾弥漫。
海面上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定远号的烟囱从雾中破出,接着是舰桥、炮塔、船舷两侧那两只巨大的明轮。
船身在雾中缓缓移动,明轮翻涌,叶片击碎海水,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哗哗声。
朱友俭站在飞桥上,手里握着一支千里镜。
千里镜的镜片穿透海雾,捕捉到了丹东水寨的轮廓。
那片水寨扎在鸭绿江口南岸,往北是鸭绿江入海口,往东是朝鲜,往西是辽东。
水寨依岸而建,木栅从岸边往海里延伸了近百丈,栅墙内侧是密密麻麻的营房和仓库。
栅墙上每隔数十步便设有一座炮台,炮台上架着老式的佛朗机炮和高丽铜炮。
炮台的分布很有章法,每隔几座老炮台便夹着一座新式炮台,交错配置,形成多层火力覆盖。
朱友俭数了数,大小炮台不下三十余座,火炮总数至少一百三十门以上。
水寨内侧泊着二十余艘清军战船,大小不一,多数是中型赶缯船和小型快船,但也有一艘两桅大舰,桅杆上挂着正黄旗的旗帜。
“鳌拜。”
朱友俭放下千里镜说了一句:“看来他把丹东水寨经营得比朕想的要扎实。”
黄蜚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炭笔在海图上快速标注:“陛下,按锦衣卫暗桩传回的情报,守军约五千人,多为正黄旗精锐。”
“鳌拜从盛京驻守这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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