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敢问路在何方(尾声) 长夜风过
法真磕了个头。
“你守了这些经卷三年。辛苦了。”
法真又磕了个头:“弟子不敢说辛苦。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弟子怕。”法真说,“这些东西太多了,太贵重了。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菩萨没有说话。洞窟里的音乐还在响,飞天们在空中盘旋,撒下无数花瓣。
花瓣落在法真身上,是香的………
然后,画面变了。
洞窟开始摇晃,壁画上的金粉开始往下掉,像下雨一样。
那些菩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变得空洞,嘴角往下撇,像在哭,又像在笑。
她们手里的莲花枯萎了,变成了一团黑灰;净瓶也碎了,水流出来,变成血。
飞天的飘带断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摔在地上,发出闷响,然后就不动了。
法真想去扶她们,但他一走近,那些飞天就变成了干枯的骨架,上面还挂着残破的衣裙。
和他说话的菩萨的脸也变了一一不再是慈祥的微笑,像是悲伤,又像是愤怒。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球像两团火;手指也不再拈花,而是指向法真。
“你为什么不守好我的经?”
法真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拚命地想喊出来一我守了!我报官了!没人要!没人管!可他的声音出不来。
菩萨的手越伸越长,像一根柱子一样朝他压过来,法真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压碎了。
他看到菩萨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脚边。
血泪在脚边汇成一滩,越淌越多,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脚踝,膝盖,腰,胸,脖子……
法真觉得自己要淹死了。
那些飞天也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一群恶鬼,发出尖利的笑声,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法真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外面已经天亮了,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法真坐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他穿上鞋,走出门。
风已经停了,天蓝得像水洗过。
三危山在晨光里泛着金色,崖壁上的洞窟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
但法真心里不安稳,一直想着那个梦。
他在门口蹲了半晌,然后站起来,去野麻的方向望了望。
昨天在野麻做法事的时候,村里的老马头跟他闲聊,说起肃州新来了一个道一
“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字写得好。能写一手好字,比那字帖上的还好看。”字写得好。
法真琢磨着这几个字。既然字写得好,想必也是个爱写字的人;爱写字的人,应该也爱古物吧?那些经卷上的字,识字的人看了都说好,要是给这位新道送几卷去,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法真没敢往下想。
他想起了前两次。
第一次,他抱着两卷经书去县城找县令严泽。
严泽正和人喝酒,接过经卷翻了翻,扔在桌上,说:“这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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