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捧着楚云深随手画在麻布上的一份更为详细的草图。

上面用木炭标满了烽火台的间距与城墙拐角的防御结构。

这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杀人不眨眼的大秦将领，看清了麻布上的墨迹，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

北疆捷报一日三传。

扶苏与蒙恬依靠烽火台与长城防线，把十万匈奴骑兵生生拖死在草原边缘。

大秦边患暂歇。

嬴政站在章台宫前俯瞰咸阳城，雄心勃发。

五十万黑甲锐士整装待发，兵锋直指南疆百越。

大秦的黑水龙旗要插满天下每一个角落。

大军开拔不过月余，战局急转直下。

岭南群山连绵，毒瘴蔽日。

楚国旧道狭窄泥泞，五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堆积如山。

十万前锋军深入腹地，断粮三日，只能靠挖草根充饥。

军心浮动，逃兵频现。

咸阳宫正殿，气氛压抑到极点。

李斯跪在殿内，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砖。竹简奏报堆成小山，全是前方告急的军情。

“陛下，退兵吧。”李斯咬着牙进言。

“南疆水系错综，湘水与漓水互不相通。陆路运粮，十损其九。再拖延半月，前锋将士要活生生饿死在十万大山里。”

嬴政抓起御案上的玉石镇纸，重重砸在台阶上。

玉石碎裂，碎屑飞溅。

退兵？

大秦虎狼之师，从未有不战而退的先例。

“随寡人去甘泉宫。”嬴政站起身，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

李斯赶紧起身跟上，后背朝服已被冷汗浸透。

甘泉宫西院，热气袅袅。

楚云深挽着裤腿，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双脚舒服地泡在热腾腾的木盆中。

旁边几名小宦官正挥舞铁锹，在院子的泥地里挖出一条浅浅的水沟，将后山的天然温泉水源源不断引过来。

水温正好。

楚云深伸手抓起案几上一颗剥好的岭南荔枝，丢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嬴政黑着脸跨进院门，脚步沉重。

李斯跟在后方，满面愁容。

楚云深瞥了两人一眼，没挪窝。

他太清楚这两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别踩我新铺的青石板，沾泥了。”楚云深指着地上的泥印抗议。

嬴政走过去，李斯站在一旁，将南疆的困局和盘托出。

湘水漓水断绝，大军粮道受阻，十万子弟兵命悬一线。

楚云深听完，把荔枝核吐进旁边的痰盂。

“多大点事，两条河不通，挖个水槽连起来不就完了？”

嬴政抬头看他。李斯连连摇头。

“亚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李斯出言反驳。

“湘水地势高，漓水地势低。两水相距数十里，落差极大。水往低处流，此乃天地至理。挖渠连通，江水必定倒灌，流速湍急。运粮的船只别说逆流而上，只要驶入其中就会被激流砸碎，船如何能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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