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君即位动干戈 仁者为鬼
大军。
在坚壁清野的策略下,官军无法就地获得补给,只能从关中调运粮草。山路险狭,往前线运送价值数百文的斗粟束藁,足需费钱数缗,沿途消耗,十倍以计。
万余党项游骑则四处流窜抄掠,官军补给线难以维持,民力更是困顿不堪。
攻城进展亦不顺利,夏州城前身为五百年前,大夏国主赫连勃勃所筑之统万城,城墙坚如铁石,斧锥凿之不入,乃是天下有数的坚城。
安从进、药彦稠围城,云梯冲车、土山地道,使出各种战法。从去年五月至七月,猛攻数旬,夏州城岿然不动。
即便困难重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落城。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子避暑于九曲池,竟暴得风虚之疾,病情反反复复,屡治不愈。
大军久战不下,空耗钱粮,天子患病,军中生出各种流言,陛下只得下诏班师。(注2)
王师撤退之日,李彝超登城,口头服软:“夏州贫瘠,非有珍宝蓄积可以充朝廷贡赋也;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蕞尔孤城,胜之不武,何足烦国家劳费如此!幸为表闻,若许自新,或使之征伐,愿为众先。”
十月,朝廷制授李彝超检校司徒,充定难军节度使,算是承认了他擅自继任的行为。
高行周想到此处,不禁摇头叹息:“此役无功而返,夏州必轻朝廷,西北从此无宁日矣。”(注3)
十一月,天子驾崩于大内雍和殿,寿六十七。
龙驭宾天之际,乱相百出,纷乱种种,高行周不愿多想。到最后,是先帝的第三子、宋王李从厚继承了帝位。
新君嗣位未久,志修德政。易月之制才除,便延访学士,读《贞观政要》、《太宗实录》,有意效仿雄主所为。
可是同一件事,有的人行来举重若轻毫不费力,换个人做则是千难万难。
李从厚似乎并未领悟处置利害的至理智慧,乍一出手,便是涉及禁军兵权及地方藩镇的调动。
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
外放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安彦威、张从宾,改授河中、泾州节度使。
以捧圣左右厢都指挥使朱洪实,严卫左右厢都指挥使皇甫遇充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
如果说架空康义诚,提拔捧圣马军、严卫步军的二名都指挥使,与其彼此牵制是一步好棋,接下来的旨意则未免大动干戈。
河东、河中、河朔、凤翔四大藩镇,皆诏令改易对调。
凤翔节度使、潞王李从珂为权北京留守;
北京留守石敬瑭权知镇州成德军州事;
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权知邺都留守事;
前河中节度使、洋王李从璋权知凤翔军府事。
从夏州无功而返,丢了朝廷颜面的安从进则奉旨归阙,遥领顺化军节度使。
顺化军为杨吴楚州所在,并无实际辖地,安从进相当于赋闲罢职,相比直接免官好看一些罢了。
而高行周接任彰武军节度使,亦是这场人事调动中不甚起眼的一环。
不仅如此,藩镇大员调动与拜三公、三省主官相当,按惯例本该颁以制书,天子玺封,加盖尚书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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