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讪的收回爪子。

“咳咳……那个……本皇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

黑皇的声音越来越小。

它退后几步，重新蹲坐下来。

狗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姜太虚看着这条人立而行，满嘴歪理的大黑狗，心情复杂。

无始大帝那般盖世无敌的人物，晚年竟养了这么一条……别具一格的黑狗。

不过又转念一想，能在紫山这等绝地活过漫长岁月，在无始钟的钟声下沉眠至今，这条大黑狗的根脚与本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紫山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道钟声。

那钟声并不急促，也不洪亮，却蕴含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重量。

这一道钟声，让整座紫山的山体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的帝威在钟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广场中所有躁动的气息瞬间安静下来。

黑皇当即闭嘴，两只耳朵刷的竖了起来。

狗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肃穆与恭敬。

它的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和追念。

无始钟。

那是无始大帝的极道帝兵，一直在紫山最深处处于半复苏的状态，监察着紫山内外一切动静。

神凰不死药的离去，多道气息汇聚于《无始经》之前，这一切动静终于惊动了它。

钟声在广场中缓慢回荡。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紫山最深处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朦胧的混沌光从紫山深处扫来。

混沌光过处，苏夜感觉自己苦海中的太初神痕塔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向一位前辈致敬。

光芒将所有人一并包裹。

包括那条竖起耳朵一脸肃穆的大黑狗。

下一刻。

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紫山的石壁，广场，石经，混沌气，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天旋地转。

旋即重归清明。

脚下是褐色的碎石，面前是拂过沙砾的北风。

远处天际，灰黄色的暮光正缓缓向西沉落。

紫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那座巍然耸立在荒原尽头的紫黑色巨山，此刻看起来不再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倒像一尊沉默的巨人，在山巅缭绕的灰紫色雾气遮掩下，安静的目送着远行者。

姜太虚站在碎石滩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四千年。”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四千年困守紫山。

“终于又站在了外面的天空下。”

姜太虚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幕。

北域的黄昏永远笼着一层灰霾，看不到多么绚烂的晚霞。

可在姜太虚眼中，这片灰黄色的天空却比世间任何画面都要美好。

黑皇蹲坐在一块碎石上，望着紫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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