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准备。」

书房里一片死寂。

黛安娜怔怔地看着维林。她只知道维林解决了这些危机，却从未想过，将这些危机串联起来，会构成一幅如此恐怖的图景。

威兰德尔的身体微微颤抖。

血腥诏令！

他一直追查的那个词，那个让他从帝都逃离的梦魔，在维林的描述下，露出了些许轮廓。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窥见深渊的人，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凭着几块碎片，竟然也走到了深渊边缘。

他缓缓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良久，他停在维林面前。

「你的领地，灰沼领。你是如何治理它的？」他问了一个与之前话题无关的问题。

「让正确的人，做正确的事。」维林回答。

「如何定义正确？」

「能够最大化提升领地整体生产力的事，就是正确的事。」维林没有犹豫，「殿下，传统的贵族庄园经济，是一种低效的剥削模式。它将领民捆绑在土地上，进行最简单的重复劳动。这对于一个农业领地或许堪用，但对于工商业发达的海地公国，是巨大的浪费。」

威兰德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的绩点制度」，本质上是一个筛选机制。它鼓励领民通过劳动和学习，去完成更复杂、更有价值的工作。一个优秀的工匠，一个识字的记帐员，一个懂得轮作和施肥的农技师，他们为领地创造的价值，远超十个只会用锄头刨地的农奴。」「超凡者是领地的利剑，但这些掌握了知识和技能的平民，才是构成领地的基石。只有当构成血肉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活力，这个领地才能产生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这一刻，威兰德尔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在帝都时，他曾经参观过的一个由革新派贵族管理的领地。那里的工厂里，平民操作着复杂的水力工具机，识字率甚至高于公国的某些小城。那个领地所爆发出的经济与军事潜力，让整个帝国都为之侧目。

而海地公国，拥有最好的港口，最优秀的工匠，却在帝国的层层压制下，发展停滞，甚至倒退。

维林的话，一下劈开了他心中积郁多年的迷雾。

他深知公国的积在哪，却始终找不到一把能斩断沉疴的利剑。

现在，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与所有贵族都截然不同的统治者，一个不依靠血脉与神恩，而是用知识和理性去战斗的实干家。

威兰德尔重新走回维林面前，他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那双深邃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他们说你出身旁支，说你推行的制度动摇国本，是异端邪说。」

亲王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但在我看来，你，才是公国真正的基石。」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放手去做吧，之后的贵族议会，我会亲自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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