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悄无声息地出城，是绝无可能了。」

然而，他们对此并非没有预料。

几乎就在城门开始关闭的同时，南京城内多处地方猛地腾起滚滚浓烟！

东边一处粮仓火苗窜天，西边一片民居烈焰冲天，更远处似乎还有马厩草料场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哭喊声、救火声、奔跑声响彻一片，城中秩序大乱—这自然是早已潜入城中的丐帮弟子，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在四处制造混乱，以牵制辽军兵力，搅乱其部署。

西城门处的守军也被城内突如其来的多处火情所吸引，出现了一丝骚动和混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埋伏在城门附近人群中的丐帮弟子，在吴长风长老与陈孤雁长老的率领下，暴起发难！

「动手！夺门！」吴长老大吼一声，手中鬼头刀挥出，瞬间劈翻了两名正要完全推动城门闸板的辽兵。

数十名丐帮精锐弟子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各个角落扑出，与守门的辽军激烈地厮杀在一起。

棍影翻飞，刀光闪烁，双方顷刻间便混战成一团，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宋、奚二长老护着萧峰、阿朱、木婉清等人，奋力向城门冲杀过去。

萧峰一掌震开一名扑来的辽军十夫长，护着阿朱前行。

他目光扫过战场，只见熟悉的丐帮弟子为了救他，正与数倍于己的辽兵浴血搏杀，不断有人被长矛刺穿，被弯刀砍倒，血肉横飞，尸骸枕藉地倒在冰冷的城门洞下。

每一刻都有熟悉的面孔在倒下，每一声惨叫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冲到了城门洞口，脚下已是粘稠的血泊。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那尚未来得及完全闭合的门缝之间，一边是杀声震天、火光熊熊的南京城，一边是城外代表着自由却未知的旷野。

这一刻，萧峰心如刀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与矛盾之中。

这些丐帮兄弟，是为了救他萧峰才深入龙潭虎穴，此刻正在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他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于辽兵刀下，自己却一走了之？

若是出手相助，但他终究是辽人，此时出手那便是公然与大辽为敌，与昔日的袍泽刀兵相向！这岂不成了叛国助敌的辽奸？

他逃出南京，或许还可说是不得已的自保，旁人最多非议一句「萧峰不忠，背弃君王」。

可若是此刻反戈一击，出手攻击追捕他的辽国军士，那便彻底坐实了叛国之罪，是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忠与义，家与国，在这一刻猛烈地撞击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任由阿朱拉着自己的手，在混乱的人潮中奔跑，耳边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似乎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这位往日里顶天立地、豪气干云的英雄，此刻竟心如死灰，思绪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跟着那牵引自己的力量，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那片令他窒息的战场。

直至奔出数里之外，城外旷野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身后城市的喧嚣略略减弱，萧峰那散乱的瞳孔才渐渐聚焦，浑噩的神智稍稍回过神来。

「乔大爷，快上马！」一声清脆急促的呼唤将他彻底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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