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

引擎熄灭之后，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路灯把车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厉霆寒熄了火，第一个动作是解安全带，第二个动作是推开车门。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那边的时候，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拉门把手了，指尖刚碰到门把，顾茫已经从里面推开了门。

她没有看他。

脚落地的时候踩得很稳，一只手扶着车门框借了一下力，另一只手还拢在腹部。

她站直了，把外套拢了拢，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大门走去。

厉霆寒的手停在半空，眼眸黯然。

他在原地顿了一拍，然后迈步跟了上去，步，他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怕她生气不高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上台阶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挡住了旁边一丛被风吹斜的树枝伸出来的细枝。

厉一和厉二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夫人还在生主子的气呢，我们也没出声，把自己当做隐形人。"厉一用气音说了一句。

厉二点头如捣蒜，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贴着墙角溜进了别墅，脚步声压到最低。

暗处。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树荫底下，两个身影正撅着屁股猫在矮灌木丛后面。

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熄火、看着厉霆寒和顾茫下车走进大门。

当看着他们终于彻底消失在别墅大门里面之后，矮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长长的，松了口气的声音。

厉老爷子一屁股坐在了灌木丛后面的石墩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褶子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头发全白了，眉骨高而阔，年轻时候的锐气被岁月磨成了皱纹，但此刻双眼红红的，全是激动和庆幸。

"回来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跟旁边的厉锦原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回来了就好。"

厉锦原还蹲在灌木丛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的肩膀从紧绷的状态一下子垮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他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剪得很短，比厉霆寒离开之前，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戾气。

他也定定的看着厉霆寒他们进去的背影。缓缓的红了眼眶。

"我就说，"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微微发颤，"这小子命大，不会有事。"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别墅大门，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像是把什么更重的话咽回去了，只补了一句，"能回来就行。"

厉老爷子坐在石墩上，双手交叠搭在拐杖头上，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啊。

能回来就行。

他们多怕……

多怕他就回不来了。

厉老爷子眼更红了，涩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他赶紧擦了擦眼："走吧，人看到了。别让他发现咱们来过。"

厉锦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伸手扶住厉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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