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新君 怡然
找上门来。
太医院里数他裴景的医术最好,他奉命为新帝调养身体。
刚开始他用药调养,等气血运行畅通一些,便用艾灸。
艾灸的核心作用是温通经络,调和气血,还能起到一定的安神作用,最是对得上新帝的病症。
唯一的缺点是,艾灸的时间稍长。
恰这个时候,徐行为救出太上皇,在朝堂上一次又一次逼新帝派使者去瓦剌和谈。
新帝愿意派使者吗?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新帝不愿意。
所以,新帝对徐行很是敷衍。
但徐行这人,向来不达目标不罢休,新帝在早朝的时候不表态,他便想尽办法找到御书房来。
徐行背后的人,是太后。
太后虽然不出声,便朝中上下都知道,她才是最想太上皇回来的人。
徐行不过是她的马前卒而已。
因为太后这一层关系,新帝不能不见徐行,于是一下朝,就把他叫去艾灸,除了晾一晾徐行,也是让徐行知难而退。
裴景揣摩出皇帝的心思,故意把艾灸的时间拉长一些。
是为了刁难徐行吗?
不是。
是因为他在新帝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脉象是骗不了人的。
什么人会思虑过度?
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才会思虑过度。
新帝不仅是私生子出身,他生母的身世更是上不了台面,据说曾经是个最低贱的婢女。
因为低贱,才连带着这个儿子被先帝藏了多年。
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突然进了宫,就好比他裴景去了嫡母季氏的院里生活。
季氏的敌意与防备,大哥的排斥和竞争,姨娘的野心与不甘……
那样寄人篱下的日子得有多难啊。
而新帝的难,比着他裴景的难,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皇宫那么大,宫里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面具下,谁要他生,谁要他死……
若非战战兢兢,若非谨小慎微,他都活不到现在。
裴景永远记得新帝见他的第一回,一脸真诚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嘴角泛起细微的笑意。
“朕的身子,以后就托付给裴太医了。”
裴景做太医这么多年,光皇帝就侍候过两位,更不用说宫里别的人,何曾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没有的。
他们一个个都高高在上,语气中也都是傲气。
夜里,裴景一遍遍咀嚼着那句话的余味,回忆着新帝嘴角那抹笑意,没由来的,心里对新帝生出了一点同情。
随即,那点同情由五脏六腑蔓延开来,演变成了什么,裴景分辨不出来。
他唯一能分辨的是:这个人,值得他一心一意去维护。
一个人一旦想维护另一个人,就会设身处地地替那个人着想。
他裴景如果站在新帝的角度,都恨不得太上皇就死在瓦剌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艾灸时间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
裴景走出御书房,不管再晚,徐行都在,而且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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