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我是 怡然
削,薄毯下两条残腿因为疼痛,而抖得厉害。
偏偏是这样单薄的一个人,对他笑着说:宁方生,我得让卫四瞑目,得让先生死得其所。
宁方生眼眶更热了。
他想到了几天前,国字脸笑着对他说——
有一样东西,你叫它良知也好,叫它良心也罢,这个东西比命值钱,也比命珍贵,我徐行到死都要把它握在手上,哪怕付出家破人亡,子孙后代落魄,甚至永无出头之日的代价。
他还想到了,那个脸上没什么正经的男人,对他淡淡一笑说——
我管不了这人世间,但我至少能管着他们那样的人不死。
他又想到了,那个总喜欢一身红衣的女子对他说——
去做一匹野马,去左手棍,右手刀,和这不好也不坏的人世间,死磕到底!
如果时间再往前移,还有一个苦命的女子,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对他说——
知道吗,勇气这个东西,想要它来,很难;来了,想赶它走,也很难。
宁方手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退得踉踉跄跄,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狼狈,而这样的狼狈,是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
宁方生忙收了腿,稳稳站住,提腰,收腹,身子瞬间挺拔起来。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的眼眶会越来越热,热到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眼底拼了命地涌出来。
他忙伸手去擦。
可惜。
晚了。
两行泪,从他的眼中缓缓滑落,落到腮边,掉在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白光劈开翻涌的黑云,雷声如巨兽般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雾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裹挟着寒风和冷意,一瞬间便吞没了四周的一切。
卫泽中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卫承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沈业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的白雾,脸色更白了。
陈器扭头去看卫东君:怎么回事啊,这次的雾又快,又急,还浓,好像和前面四次的完全不一样。
卫东君刚要点点头,表示赞同。
“吱——呀——”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枉死城的城门打开了。
卫东君回看了陈器一眼:往常,枉死城开门的声音都是从远处传来,为什么这一回,这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陈器的眼里,没有答案。
卫东君赶紧抬头。
目瞪口呆!
枉死城高耸入云的城墙竟然就在她的面前,她最多走个五六步,就能摸到那黑漆漆的城墙。
那么也就是说,阴魂马上就要出来了!
卫东君强忍住心里的兴奋,往陈器那边挪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还没有站稳,她就觉得一旁的陈器浑身抖得厉害。
她刚想说一句“你抖什么抖啊”,突然,目光被一个黑影吸引住。
黑影是宁方生。
宁方生背对着她,笔直地站立在那巨大无比的城门中间,整个人仿佛与这城,还有城门里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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