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锁厅试! 墙头上的猫1
实际上,辛缜对于这次贡举的信心并不大。
他心里有一杆秤,称得很清楚,大宋朝那些能够中进士的考生,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从五六岁开蒙识字,到二三十岁进京赴试,中间这漫长的岁月里,日日与经史子集为伴,夜夜与墨义诗赋较劲,那真是把一辈子最好的光阴都押在了这上面。
而他说白了就是个半路出家的。
上一世接受的教育与这大宋的科举教育压根就不是一回事,虽说底层逻辑确有不少可以共通的地方,甚至以他千年的见识积累,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但他真正受过贡举培训训练的,只有在庆州时范仲淹给他打的那几个月的基础。
那几个月,范仲淹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从经义的基本体例讲起,逐篇逐章地给他拆解《论语》《孟子》《中庸》的要义,教他策论如何立意、如何谋篇、如何收束,又让他背了不少历科程文作为范文。
那几个月的功夫,算是给辛缜入了贡举的门,让他至少知道了科举考试是怎么回事,知道了策论应该怎么写、经义应该怎么答。
与人进行士林交往时,他也不至于露怯,引经据典、谈文论道,也能应付得过去。
但拿来考试,坦率地说,辛缜并不认为自己拥有中进士的实力。
入个门跟登堂入室之间,终究隔着十几年的苦功,不是靠聪明和见识就能一跃而过的。
韩琦对他的学问水平心里也有数。
这位老上司兼叔父起初对辛缜考贡举的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听说他要考,便趁着辛缜有一日到他府上回事的时候,把他叫到书房里,随手抽了几道经义题和一篇策论题,让他当场做了一遍。
韩琦自己就是正牌的进士出身,当年也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看完辛缜的答卷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卷子,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鼓励道:“无妨,先熟悉一番试试水。
这一科不必太放在心上,两年后还有一科呢,到那时候再好好考便是。”
辛缜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韩琦这番话说得极温和,极给面子,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的学问还欠火候,这一科就当去长长见识,别指望能中,下一科再认真准备吧。
辛缜倒也没有沮丧,因为他对自己水平的评价本来就十分中肯。
他的强项在于策论,他见识广博,思虑深远,写起策论来往往能别出心裁,切中要害,这一项他并不怕。
他的记忆力也远超常人,墨义考的是对经书原文的背诵默写,这一关他只要花时间死记硬背,也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但他的短板同样突出,诗赋实在不怎么样。
旁人或许会觉得,诗赋不就是写诗作赋么,有什么难的?能写文章的人还能不会写诗?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大宋贡举的诗赋考试,有着一套极为严苛的评分标准,绝不是即兴挥洒几句就能过关的。
首先是用韵。
试帖诗通常限定五言六韵或七言八韵,韵脚由考官从韵书中指定,全诗必须严格押同一韵部的字,错一个韵脚便是不合格。
这还不是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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