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阁臣联疏催册立,理学心学讲读争 半碗绿豆面
”。
他想起那年,常洵刚刚出生,郑贵妃晋封皇贵妃,礼数远超常洛生母恭妃。那时他就知道,皇上心里偏的是谁。他随即上了那道《恳乞宸断册立东宫以重国本事》,请立五岁的常洛为太子。皇上没有同意,只是说:“元子婴弱,少俟二三年举行。”这一等,就是五年。
他不能再等了。
“申阁老,王家屏来了。”书办推门进来。
申时行回过神来,起身相迎。王家屏是内阁中资历最浅的大学士,但在立储一事上,他的态度比申时行还要坚决。王家屏刚一落座便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申阁老,今日联名上疏,皇上若是再留中不发,怎么办?”
申时行叹了口气。“留中不发,就再上。上到他发为止。”
王家屏摇了摇头,语气忧虑。“申阁老,某是怕——皇上拖得起,皇长子拖不起。十岁了,再不册立,朝野人心惶惶。到时候,就不是上几道奏疏的事了。户科给事中姜应麟因言获罪,被贬广昌典史。下官今日所言,句句出自公心。皇上若再贬,尽可贬某,某甘之如饴。”
许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怒意。许国是内阁中态度最激烈的,他不仅主张立皇长子常洛,还坚决反对任何拖延之策。
“申阁老,某听说皇上对郑贵妃的郑家那边已经在暗中活动,联络朝臣。册立之事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申时行没有接话。
许国冷笑了一声。“当年姜应麟上疏请立太子,被贬为广昌典史。皇上说——‘朕不喜激聒’。激聒?册立太子是国家大事,臣子进谏,怎么就成激聒了?皇上次次说‘长子犹弱,欲俟其壮大’。如今皇长子已经十岁了,还弱吗?”
申时行叹了口气。“许阁老,言辞莫要太激烈。”
“激烈?”许国声音更高了几分,“某说的都是实话。皇上不立太子,朝臣不敢言,御史不敢谏,这叫什么朝廷?既是国本,某在其位,岂有不争之理。若皇上执意不立,某宁愿辞官归里!”
玉熙宫西室,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陈矩在旁边站着,大气不敢出。
皇帝没有睁开眼睛。“四位阁臣的奏疏,朕看了。申时行是老成持重,不肯撕破脸,但他一直在催朕。王家屏比申时行还急,他是真的在替常洛着急。许国的奏疏最激烈,字里行间带着火气。至于王锡爵……”
皇帝睁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锡爵在内阁四人中态度最微妙:既赞成册立太子,又不愿与皇帝正面冲突。
傍晚,余有丁入宫。皇帝将奏疏递给他,余有丁看完后沉吟良久。
“皇上打算怎么办?”
“是该给各位臣功一个交代了。”皇帝说道,“但立谁?因何而立,朕还没想明白。余卿,有什么建议?”
“臣以为——”余有丁斟酌着措辞,“皇上可先从皇子们的教育入手。册立之事,以‘学业未成’为由稍缓,并与众同僚共同调整皇子们的讲官班子、课业内容,加强对皇子们的培养。这样,众同僚知晓了陛下是在考教储君,也确实达到了培养的目的。内外兼修,方是上策。”
皇帝沉默了片刻。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事。调整皇子们的教官,考教两个皇子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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