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从朝鲜送来的紧急军报，看了两遍。军报包含三条信息：朝鲜已与日本断交，日本使者被处决，朝鲜朝堂已全面整军备战；光海君在义州分朝抚军，做后勤和练民兵预备；朝鲜军力实存远不及账面，各道兵额严重不足，战船多半朽坏。

戚继光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鸭绿江沿线的几个位置上。他提笔在义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传令各堡守将前来议事。

次日，各堡守将齐聚行辕。戚继光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判断：“朝鲜守不住。倭寇一旦登陆，朝鲜必溃。但朝鲜若能坚守月余，消耗倭寇锐气，就是最大的贡献。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鸭绿江。不能让倭寇过江。”

他走到舆图前：“各堡加紧修缮城垣，储备粮草，火药备足半年的量。凤凰城、九连城驻重兵，守备渡口。各堡烽燧与义州烽燧联动，一有警讯即刻通报。本帅会亲自坐镇九连城，随时准备过江。”

诸将齐声领命。

京师，玉熙宫西暖阁。

皇帝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海图，从天津一直画到日本列岛。邓子龙、陈应元在下首，旁边还有两个人：福建水师参将俞咨皋，熟悉远洋航行；广东水师游击张万纪，曾在南洋海域巡航多年。熊廷弼也列在末席，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皇帝开门见山：“今日只议一件事——水师能不能打到日本本土，让日收尾不能兼顾。”

邓子龙拱手道：“皇上，天津水师现有大福船十余艘，平底船三十余艘，佛郎机炮百余门。近海作战，臣有把握。但远洋……臣没把握。”

俞咨皋上前一步：“皇上，臣在福建多年，曾随封舟出使琉球。封舟船体坚固，能抗风浪，可载数百人，续航半月以上。但封舟是册封使臣的座船，不是战船。若要改成战船，需加装火炮，加固甲板，改造炮位。臣估摸，至少需要半年。”

张万纪接话：“皇上，广东的广船船身狭长，航速快，适合快速袭扰。若要从南方调船北上，臣建议封舟为主力，广船为护卫。一攻一守，互相配合。”

皇帝没有表态，目光转向邓子龙：“若袭扰日本本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邓子龙沉默了片刻：“补给。天津水师到对马岛，顺风约需四日。到九州西海岸，约需六七日。六七日的海上航程，弹药、淡水、粮草都不能缺。若在海外没有补给基地，袭扰船队只能打一次就得撤。往返之间，战机已失。”

俞咨皋补充道：“若能在对马岛或巨济岛建立补给点，水师就可以在海上持续作战。对马岛扼守朝鲜海峡，距九州最近；巨济岛在朝鲜东南海域，有淡水，有港湾，易守难攻。”

张万纪建议选九州西海岸的平户或五岛列岛作为首要袭扰目标，规模不要太大。陈应元提醒后勤线太长，风险不小。

几位将领将讨论的结果写成一份章程——编队方式、目标选择、行动原则、撤退路线、补给方案，条条列明。邓子龙呈给皇帝：“臣等拟了一个章程，请皇上过目。”

皇帝没有定策，让几位将领回去拟个详细的章程。最后，他看着几位将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朝廷既然要兴水师，那攻守之势，必须扭转过来，战火也必须烧到日本本土。你们说的困难，朕都知道。远洋难，补给难，倭寇水师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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