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方青叶把手机塞回口袋，望着窗外明媚的夏日风光，轻轻哼起了今年流行的调子：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

……

就在方青叶哼着小调、满载而归的同时，大洋彼岸的华尔街投行高层们却正经历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夜晚。

摩根史坦利，詹姆斯&183;戈尔曼的办公室。

「哗啦——！」

一声脆响打破宁静，詹姆斯&183;戈尔曼将他最心爱的骨瓷咖啡杯狠狠摔在地毯上，深褐色的咖啡渍晕开一片，正如他此刻阴郁的心情。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全然不见平日顶级投行掌舵者的从容。

「模型！民调！百分之七十的留欧概率！」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英镑汇率和内部亏损报告上。

「一群废物！还有那个方青叶……那个该死的、狂妄的东方赌徒！他凭什幺？！」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向噤若寒蝉的助理，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立刻！给我接通所有欧洲区负责人！还有，把所有关于拓方基金和方青叶的资料，全部堆到我桌上！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幺做到的，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与詹姆斯&183;戈尔曼办公室里的雷霆震怒不同，高盛总部大卫&183;所罗门的顶层办公室，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董事长大卫&183;所罗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依旧挺拔但紧抿的嘴唇与长时间的静默，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屏幕上英镑汇率的断崖式下跌，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判断。

他什幺也没说，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的都市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潜水艇」会议室里的激烈争论，以及那份最终促使他选择「观望」的情报。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对刚走进来的总裁约翰&183;沃尔德伦说道：「约翰，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不是错在模型而是错在低估了『人』的因素，错在了犹豫。」

他语气一顿神色转为肃然：「启动最高级别复盘。我要的不是解释，而是找出我们情报体系的漏洞，以及下一次，该如何识别真正的『方青叶』。」

约翰&183;沃尔德伦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待沃尔德伦离开，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大卫&183;所罗门重新望向前方，陷入深思。

摩根大通，杰米&183;戴蒙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他浏览着面前的报告——他的银行因提前采取了防御策略，在此次风暴中受损有限。

「嗯。」他发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鼻音，放下平板，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幺。

「他证明了，直觉和实地感知，有时比冰冷的数字更接近真相。」戴蒙像是说给室内的另一位高管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早有先见」的得意，唯有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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