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暗筹阴招 宿言辰
阮三听到这里,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松开赵全的肩膀,转过身,把竹笠往后一推,露出半张被雨水淋得发亮的脸。
岭南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大乾立国这么多年,打也打过,剿也剿过,最后不还是老老实实过来安抚?过去哪次朝廷来人,不是先递帖子、再拜码头、最后收一堆好处费,揣着银子高高兴兴打道回府?
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
谁来了都得守。
哪有上来就踹衙门封案卷的?
“还有!”赵全的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些正被苦力扛着往底舱搬运的黑木箱子,“那个陈默的人,手里攥着兵部的火漆令牌,一到广州连口茶都没喝,直接带人去了珠江口!说要把出海口全给接管了!”
“接管出海口?”
阮三的声音沉下来,
“他带了多少人马?”
“五百人。”
“五百人?”
阮三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赵大人,你是不是在京城那些爷们的裤裆底下蹲久了,被捂傻了?”
赵全被这话噎了一下,愣在原地。
阮三转过身来,一步步逼近他,竹笠檐上的雨水淋在赵全脸上。
“且不说广州城内外驻军足足两千余人,水师巡营的张千户是谁的人,你比我清楚。便是我们雷土司在粤北山里能张罗起来的峒兵寨丁,随便几个寨子吹个哨,三五千人马连夜就能集到江口。”
阮三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赵全胸口重重点了一下。
“区区五百人,就把堂堂市舶司右巡检吓成了这副尿性?他拿什么控制出海口?舢板吗?还是秦淮河上那些画舫里唱小曲的乌篷船?”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
“赵大人,这里是广州,不是盛州。”
赵全被他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湿漉漉的船舷上,咚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吞了口唾沫,硬撑着辩解道:
“可他们拿的是朝廷的手令!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和都察院的关防!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奉旨彻查市舶司!谁敢拦?拦了就是抗旨!”
“什么朝廷手令?”
阮三一把攥住赵全的衣襟,冷声道,
“谁验过?你验过?你摸过那火漆是真是假?你见过兵部的原档批文?”
“阮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全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什么意思?”
一道闪电劈下来,把阮三那道蜈蚣般的刀疤照得惨白。
“从盛州到广州,水路也好,陆路也罢,两千多里路……沿途多少山、多少水、多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岭子……”
他转过头,看着赵全。
雨幕中,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五百人,走这么远的路,人困马乏的。半道上遇着几伙剪径的山匪,刀枪无眼,不幸全军覆没……死无全尸……”
赵全瞳孔骤缩。
“那……那可是朝廷的人!杀了朝廷的钦差,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朝廷?”阮三嗤了一声,“赵大人,你莫不是忘了,朝廷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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