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另辟仕途 宿言辰
当,可封卷上报盛州。”
“天子行营可调卷,可旁听,可复核。”
他说完,抬起头。
“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叫快审,不叫独审。”
周行简一怔。
孙伯庸眼神微微一变。
快审,不独审。
这四个字,竟然把军法司越权最大的漏洞,硬生生补上了。
周行简继续追问:“军法司既然能快审,若审错了呢?”
县吏答道:“可申诉。”
“向谁申诉?”
“先向天子行营递状,再由都察院账官封存案卷。若牵涉军中人犯,由行营和军法司会审;若牵涉地方民户,由长安县衙、都察院、财计司三方会审。”
孙伯庸抬起头:“若百姓不识字,不懂章程,不知道该往哪里递状呢?”
县吏指了指官道旁一块木牌,那木牌钉得歪,字也丑。
——有冤告状,先投木箱。
——不得拦车,不得聚众闹事。
——三日不开箱,告看箱的。
周行简看完,嘴角抽了抽:“告看箱的?”
县吏咳了一声:“公爷说,百姓记不住官名。看箱的,就是管这事的人。谁敢拖延,就告谁。”
孙伯庸和周行简对视一眼,沉默了下来。
他这一路想过很多种情况——
官府在账册上造假,麾下军士扰民,铁林军将领借新政之名圈地,林川借赈济之名收买人心……甚至连弹劾折子,他都在腹中打好了三篇草稿。
第一篇弹劾林川擅权,第二篇弹劾西北财计不明,第三篇弹劾天子行营形同虚设。
可现在,翻看手里这本粗陋却条理分明的工分册,再望向田间各司其职的军民,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了。
周行简憋了半晌,压下心头诧异,开口问道:
“这些都是护国公定的?”
县吏愣了下,赶紧拱手:“公爷亲自定的底稿,财计司改过两轮。”
“财计司里都是什么人?”
“有铁林谷旧人,有青州调来的书办,有晋地懂粮仓的老吏,也有刚从青州技院出来的学生。”
“青州技院?”
周行简和孙伯庸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朝堂之中只知国子监、府县儒学,从没听过什么技院。
孙伯庸皱眉道:“是青州的书院?”
“不是。”
县吏老老实实答道:“书院读经义,技院不大读那个。技院学算学、丈量、记账、修渠、画图、制表、仓储核验,也学一点律令和公文。”
“学得好的,进府衙、财计司、屯田所。”
“学得一般的,去工坊、仓场、商号。”
周行简听得眉头直跳。
“制表又是什么?”
“就是把账目排成格子。”
县吏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给他们看。
“比如今日这片田,多少人出工,干了几日,干的什么活,折粮多少,谁签押,谁复核,谁领走,一列一列排开。”
他用手指点着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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