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暗筹阴招 宿言辰
我们的人!翰林院的大人们,吃的谁的银子?江南六部衙门里,有几个是干净的?赵大人,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在这条船上?”
赵全瞬间脸色煞白。
他不是不知道这条线上牵扯了多少人,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等关口,他那颗被银子养软了的心脏,根本撑不住这个场面。
阮三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反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子,跟拽条死狗一样,一路从甲板拖过舱口,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下走。
沙船底舱最深处,有一间不透风的暗室。
这间暗室平时是用来藏那些最金贵的违禁货的。四面船板钉得死严实,连条缝都透不出光。阮三一脚把门踹开,把赵全扔了进去。
暗室里,点着一盏嵌在铁架子里的油灯,火苗子被带进来的风一吹,猛地晃动起来,照得阮三那张阴鸷的脸忽而半明半暗,跟个从水底爬上来的鬼。
舱壁上渗着水,到处都是一股子霉烂的腥味,混着桐油和咸鱼干的臭气。
阮三随手从角落里拎起一坛子封了红泥的土烧酒。这酒是粤北山寨里土法酿的,寻常人喝一口就烧心,本地的峒兵拿它当壮胆的药水使。
他一巴掌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一碗浑浊的黑瓷碗,啪地推到赵全跟前。
阮三自己也倒了一碗,仰头灌了半碗下去,拿袖子抹了把嘴,冷笑着盯住赵全。
“赵大人。”
他把黑瓷碗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阮三一条腿踩上矮凳,手臂搭在膝盖上,那条过肩黑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一寸一寸地蜿蜒着。
“这几年你跟着我们雷土司的南洋线,吃了多少?”
赵全的喉结动了动,没敢吱声。
“算了,你不说我替你算。”
阮三掰着手指头,“头一年你刚来广州上任,胆子小,只敢在通关牌照上动手脚,一年下来也就捞了两三百贯。第二年你路子熟了,开始帮着咱们把南洋的沉香木和犀角从官船底下过,那一年光提成就落了你小一万贯。后来几年越干越大,精铁、官茶、贡绸,什么都敢沾手了。”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赵全的表情。
“听说你在杭州置了三套带花园子的大宅院?你养的那四房小妾,全是从苏杭最好的勾栏里赎出来的尖货,穿的还是江南贡局流出来的上等绣活。那几个小娘子身上一套衣裳的绣工,赶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油灯的火苗映在赵全的脸上,像是给一具尸体上了色。
阮三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拿舌头舔了舔嘴角。
“怎么了?风风光光快活了这几年,朝廷派了条咬人的狗过来,你就成这副德行了?就这么怕了?”
啪嗒的雨点声,敲打在船板上,混合着船底江水撞击龙骨的闷响。
过了好一阵子,赵全终于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嘶哑着嗓音问道:
“阮三爷,那您说……怎么办?”
“怎么办?”
阮三把碗往桌上一搁,
“他要封出海口?想封就封?”
阮三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朝头顶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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