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笑道：“不敢不愿，那就是不愿了。”

二公主张了张口，相宜抬手，挡住了她的话：“好了，本宫和太后为你选夫婿，也不是为了装和善，博个贤亮名儿，一是太后如今闲着无事，有闲工夫为你选夫，本宫也乐得讨她老人家欢心，所以顺水推舟罢了。你若是不愿意，直说便是。或者，你心中已有心上人，也可告诉本宫，本宫可以为你赐婚。”

二公主愣住，闻听心上人几个字，脸上略有羞赧，低了低头，故作镇定道：“皇嫂说笑了，臣妹久居深宫，又哪里来的心上人。”

相宜不愿意跟拐弯抹角的人说话，这二公主有些胆子，却又不够大胆，又或者说，自矜身份，说不定心里还瞧不起她这商贾出身的嫂子，所以不愿意明说。

她闭了闭眼，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若是再不抓紧定下来，将来只怕没有好的。”

二公主顿了顿，仿佛是下定决心，说：“臣妹斗胆，跟皇嫂说句心里话，我不大愿意嫁人。”

相宜微诧，睁开眼看她。

“这是为何？”

“嫁人并非天下女子的第一等乐事，在我看来，还是大大的祸患。”二公主眼里流出厌恶，“便是夫妻和顺，也难逃生育之苦，一个接一个的生，鬼门关一次次地过，权当咱们女子的命不是命吗？”

相宜默住。

生育之苦，是如今这时代女子难以逾越的鸿沟。

诚如二公主所言，若是夫妻和顺，没有妾侍掺和，那生育的苦楚就都压在了正妻身上，若是要减轻苦楚，便要广纳妾侍，那伤的又是夫妻情分。

但说来说去，吃苦的都是女人。

她忍不住抚上肚子，想想自己二十都不到，有了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将来只怕也难逃接连生育的痛。

以己度人，的确更能理解对方。

她从前在闺中，只想着如何经商理事，还没真正接触到夫妻生活，便已经和孔临安和离，所以也没来得及将心思放在妇婴之科、生育之事上。

现在看来，她得召集太医院和女医署，好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决避孕的问题。

“你说的也有道理。”她看向二公主的目光柔和了些，“若你真因此不愿嫁人，本宫也是能理解的。”

二公主眼前一亮。

“不过——”相宜话锋一转，“你若是没有子嗣，往后日子也会艰难。如今你母妃在，我和你皇兄也还算护着你们，可若是将来你老了，新帝对你感情淡薄，无暇顾及你，你有个什么不痛快，也无人给你主张。”

二公主皱眉，以为她要反悔。

“即便有子嗣，也难保成才，若是遇上不成器的，说不定还能气死父母呢。”

相宜笑：“这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说：“其实倒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若是担心受太多生育之苦，本宫便赐个模样周正的，给你做驸马，等你生下一个孩子，你若是高兴，便让驸马继续伺候着，若是觉得他无用了，让他别府而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