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绝路为刀,宗师下山 爱吃宵夜的兔
那片暗影里,就是下城。
叶霄远远听过巡卒靴底踏城砖的声响,清脆得刺耳,提醒着:他们的冬天,跟下城不是一个季节。
墙这边,巷钱照收,打骂照响;墙那边,灯火照亮一条条干净的街。
今晚寒风更大。
门口的草席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冻青的脚趾,很快又被人慌忙压住。
巷口青枭帮的人挥棍赶人,动作不急不慢,赶得人心发凉。
“欠的巷钱,要么交,要么按手印。”
“活契、死契,自己选。别磨蹭,磨蹭就不好算了。”
张屠站在门前,竹板轻轻敲门框。
“啪。”
声不大,却把巷子里的气敲薄一层。
一个枯瘦女人抱着小女孩,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这是我娘留下的镯子,再给我几天……”
张屠伸手接过,不抢,只当收账。
指尖掂了掂分量,他眼皮都不抬:“成色一般。”
竹板轻敲门框,“啪”。
“几天可以。镯子当利钱。人情我给了,账你别让我难做。”
女人像抓住命,连连磕头:“谢谢……谢谢。”
张屠看都没看她,布包往怀里一塞,声音仍平平:“谢就免了。规矩就是规矩。”
他语气很轻,接着忽然抬脚。
干脆、准确、没有多余情绪。
“砰。”
女人整个人撞在门槛上,闷响砸得人心一跳。她怀里的小女孩被震得滑出去半尺,脸先着地,细嫩的皮被破砖擦出一道长长血痕。
哭声一下炸响在巷子里。
四周静得过分,只剩那哭在冷风里发抖。
前几个月一巷有个铁匠,喊着要跟青枭帮拼命,第二天,他家门口挂了三条灰布。
再后来,连隔壁替他出头的表舅也消失。
最后,铁匠本人被用麻袋拖走,再也没出现过。
其他那些试图拼命或反击的,也都落得相似下场。
女人额头磕破,血沿着碎发往下淌,她却不敢喊,只压着嗓子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张屠抖抖袖口,像掸灰:“记住。我给你几天,是给你去凑数,不是给你在门口哭给别人看。”
竹板点门框:“滚远点,别挡路。”
他转身时,正巧对上叶霄的背影。
张屠嘴角扯出一点笑,声音不高,却让人发寒:
“欠三吊的小子。”
竹板轻敲掌心,字字落定:
“记住了,到日子见不到账,活契自己按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要是再不乖……瘴井那口洞,也不嫌多一具。”
叶霄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袖口里指节一点点绷白,冻裂处被他攥得发疼。
叶霄把气沉下去,按着桩功的呼吸走了一遍。
袖口里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不是抖,是把那点火捏得更硬,就这样记在心里。
不是不想出手。
是不能。
他看得出来,有人在等他先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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