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打断他，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才开口：“‘先去看看百姓过得怎么样’——这句话，比很多大臣都强。”

常洛有些不好意思、。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常洛，你将来要当皇帝的。当皇帝，第一件事不是学会怎么管别人，是学会怎么管自己。管住自己的脾气，管住自己的喜好，管住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管得住自己，才能管得住天下。”

常洛沉默了一会儿，问：“父皇，你是怎么学会的？”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张居正，想起自己刚登基时的手足无措，想起那些年批过的奏疏、见过的风浪。

“朕跟你还是不一样，朕在你这个年龄登基，没时间去学。朕应该算是摔出来的，摔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他看着常洛，“但你不用摔那么多。你比朕幸运。”

常洛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帝没有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前面有鱼。”

常洛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池边有一群鱼在游。他蹲下去看，忘了刚才的对话。皇帝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蹲在池边看鱼，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有些道理不是讲一遍就能懂的，得慢慢养，慢慢悟。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先把种子种下去。

离开西苑时，天色已经偏西。常洛跟在皇帝身后，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父皇，儿臣今天听你说的那些话，有的听懂了，有的没懂。儿臣以后能多问你吗？”

“能。随时都能。”皇帝没有回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来找朕。朕答到你懂为止。”

常洛没有再说话，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皇帝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个细碎的脚步声，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今天要做的，只是让常洛知道一件事——他的父皇，不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皇帝，是一个可以随时答疑解惑的人。有了这个认知，孩子以后遇到困惑，才会愿意开口。对于皇帝这个从业者比较少的行当，多思、多问、向有经验的前辈请教，这比背多少部经史都有用。

十月初。

三方水师将领连日商议，最终拟定了水师作战方案，拟定了初步的作战章程递给皇帝。整个方案的核心是统一指挥、分路出击：

统指挥：天津水师总督邓子龙。

天津水师总督总揽全局，负责两路偏师的统一调度、补给协调、作战决策。天津水师现有战船二十余艘，其中大福船十余艘，平底船三十余艘，水兵约万人，另有三千名水兵守备海防营。大福船吃水深、船体大，适合近海作战，守住渤海湾绰绰有余。天津水师既要确保京畿海防无虞，同时作为两路偏师的补给总后方。粮草、弹药、淡水、修船，全从天津出。

第一路：对马岛偏师。

以福建封舟为骨干，配广船，专门打击倭寇的补给线。对马岛两侧、朝鲜西海岸，倭寇的粮船、弹药船从哪里过，就打到哪里。任务是破坏倭寇的补给仓库、补给码头，不让倭寇的补给船顺利靠岸。福建参将俞咨皋统带，熊廷弼随军参赞。

第二路：九州偏师。

以广东广船为主力，配封舟，深入九州西海岸，打船坞、烧仓库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