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试探 东有扶苏
顾怀轻轻一笑,语气极淡,话语却如冰锥般刺入陈识的心防:“彼辈贪婪无度,今日可纵容姻亲贩售私盐,侵吞国帑,明日难道就不会为更大的利益,行更悖逆之事吗?学生近来于市井听闻,江陵周遭烽烟又起,流寇渐成气候,叛军亦有卷土重来迹象”
“值此危局,县尊真的愿意将这满城安危,将您自己的身家性命,尽数托付于他人之手吗?!须知县尉纵亲贩私,已是重罪,若再能探得其’勾连义军、图谋不轨’之实证”
“够了!”
陈识猛地低喝一声,胸口微微起伏,他死死盯着顾怀,仿佛要将这个书生彻底看穿。
他失态了。
雪花盐的实利,盐税大增的政绩,被架空权力的屈辱,以及对自身和城池安危的深层恐惧这些被他藏起来的情绪在顾怀的话语中,被一点点搬到台面上,在他此刻的心中激烈交战。
他渴望那触手可及的盐利和政绩,更渴望夺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但一想到县尉在地方的经营,想到那可能带来的反噬和风险
他脸上的挣扎之色越来越浓,最终,所有的冲动都化为一声充满无力感的长叹。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回椅背,声音带着疲惫和优柔寡断:
“一千斤盐,与制盐之法若真能如期献上,于国于民,确是有功本官可以为你周旋,保你在此事上无恙。”
他停顿了一下,回避了顾怀的目光:“但是,县尉之事,关乎一县安定,非同小可!无有真凭实据,岂可轻言岂可轻动?此事此事牵扯太大,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操之过急!”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县之主,在面对如此清晰的利弊,如此巨大的诱惑与危机时,仍然选择了最保守、最怯懦的道路。
顾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了然。
在李易带回关于他的消息时,顾怀就已经有所预料。
这个人,绝不可倚为干城,更不可寄望其能主动破局。
他不会也不敢动手,自己必须将刀柄塞到他手里,逼着他去捅!
引出县令贪婪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希望彻底湮灭,顾怀的思路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再纠缠,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读书人的、温和而略带感激的神情,深深一揖:
“学生,拜谢县尊回护之恩!”
他直起身,准备告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房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字,上面写着“民惟邦本”。
他仿佛心有所感,轻声言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与陈识:
“学生早年游学四方,蹉跎岁月,曾有幸于大人讲学之席下,聆听教诲,受益匪浅,至今铭记于心。”
陈识一怔。
“今日得见,才方知缘分早定。”
顾怀再次长揖到底。
“那学生,改日再来聆听‘先生’教诲。”
说到底,能考过科举,做到县令的,终究不会是个蠢人。
陈识看着顾怀恭敬的背影,回忆起自己这一生从未在外讲学,瞬间明白了顾怀的真正意图。
--这是在主动攀附“师生”名分。
他要不到自己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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