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会躺上去 爱吃宵夜的兔
他侧了侧头,示意炉脚那边盖着麻布的尸体,语气依旧平平:
“一天死两个,是炉的问题……还是你用人的问题?”
工头脸色刷地白了,腰弯得更低:“不敢不敢,是小的嘴快,小的乱说,陈爷恕罪……恕罪。”
陈爷没再追究,反而放缓了声:
“别紧张。”
“我不是来为难你,我是来替你把账做清楚。”
这话越温和,越让人背脊发凉。
他收回视线,淡淡补一句:
“下城的命,你们往火里塞,我不管,可分寸还是要拿捏。”
“真烧糊了、烧出事故……先查的,也是你这种当工头的。”
工头连连称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指腹把怀里铜板掐得发白,像掐住自己那点命。
陈爷不再看他,把竹签往腰间一插,抬了抬下巴:
“叫他下来。”
工头如蒙大赦,立刻冲上头喊:“叶霄!下来!”
叶霄沿着铁梯往下走。
风刮在他身上,把破布衣吹得猎猎作响。铁梯轻晃,他每一步落下都有着桩劲;梯身轻震,他人却不偏不晃。
落地那一瞬,碎石在脚下滚了半粒,他脚跟微微一沉,滚石立刻停住。
陈爷看他两息,不是欣赏,是核对,确认这件耗材目前合格。
“今日站了多久?”陈爷问。
工头不敢答。
叶霄自己开口:“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陈爷轻轻重复,像把这项记在账上:“那就按六个时辰算。以后也一样,最少也得这个数。”
他望着叶霄,语气甚至带点讲道理的温和:
“我只要北炉不断火、不出事故。”
“你能不能撑住,是你的命。”
“你撑不住,倒下去,也别倒出动静。”
几句话,干干净净,把‘人’划成‘损耗’。
炉脚静得可怕。
工头脸色发白,急忙道:“爷,这孩子连着几天顶着了。今天我还看见他吐血……吐血倒也罢,可他要是每天维持那么长时间,体力不支从炉沿摔下去,那就是事故,账会记我头上。”
陈爷看着工头,耐着性子听完,才慢慢开口:
“你担心的,是账。”
“我担心的,也是账。”
他轻声笑一下,笑意极浅:
“换人可以。”
“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能顶风口、能站住、也不会摔下去的。”
工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到一个能顶叶霄的。
陈爷把目光移回叶霄身上,把人名点得很清楚:
“叶霄。”
下一刻,他转身便走,另外两名黑袖跟上。
离开时,陈爷回头又看了叶霄一眼……没有温度,只有确认:记名已成。
直到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北炉的工人才敢重新呼吸。
“完了……灰袖记名的,从来没一个有好下场。”
“顶炉本就是折命活,他扛得住是命硬,真要一直站下去,早晚被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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